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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映窗前月

我手写我心,我心画家园。

 
 
 

日志

 
 

[原创]珍藏于心的全家福  

2007-03-16 18:25:05|  分类: 我爱我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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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起来说:茄子!”伴随着摄影师愉悦的声音,这张聚合了一个家族四代人的全家福于十多年前的春节温情诞生了。 


  从我记事起,每逢过年,我们这个拥有几十号人的大家族就论资排辈地轮流作东。每到一亲友家,那浩浩荡荡的欢闹场面时常令我倍感温馨。由于人多,每到开饭时间,长辈们与我们这群小字辈各一桌。但好动的我们即使有板凳也不规规矩矩地坐,而是三两成群嘻嘻哈哈端着碗守在厨房到饭厅的“上菜之路”,目的则是为了抢菜,因为平常难得一聚,所以只能借此良机营造一种欢乐氛围。看到长辈们见我们哄闹嬉笑的抢菜情形,时而忍俊不禁爆出的满堂欢笑声,更加剧了我们的“斗志”。


  有则民间俗语说得很是诙谐:“ 一年一度过春节,每年都要大出血。除了没人叫我爹, 其它称呼我都背。”据此,大家都不愿错失尽情“放肆”一把的良机——“你们看,外公年青时真是英俊潇洒,是个大帅哥呀。怎么会喜欢外婆的咧,照片上的外婆一点都不漂亮”,“看嘞,外公看我们夸他是帅哥,还不好意思了,脸都红了。”……我们围着外公外婆七嘴八舌地打趣。一向好脾气的外公慈爱地看着我们笑而不语,而性格开朗外向的外婆则在一旁忍不住了:“你们这些伢们呀,晓得什么哦,那是照片把我照难看了……”闻听此言,我们哄笑着:“好好好,外婆美,外婆是一枝花。”外婆笑着举起手,作打人状。就在大家嬉闹之时,事先约好的摄影师如期而至了。见状,调皮的表妹一旁笑着说:“快点快点,大家都各就各位,请一枝花和帅哥上坐。”此语引得摄影师也眯缝起了笑眼:“您家里真是有意思,其乐融融呀!”   


  是的,如果不是后来一连串的打击,我相信,外婆会快乐到永远。然,人有悲欢离合,且老年丧子更乃人生一大悲大痛。如果说,年后舅伯的离世,是给年迈的外婆以致命一击,那么,日后两个亲人的先后过世,于外婆无疑是雪上加霜。仅看其空瘦得令人不忍睹之的脸庞,就明了风烛残年的外婆是如何于度日如年中慢慢煎熬。接二连三的变故使外婆的精神彻底崩溃,最终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外婆时常瞪着一双木然的眼睛,警觉地四处张望,时刻担心有人会盗东西,还常常对去看望她的亲朋好友下逐客令。谁能料到,昨天那位倾其所有让大家“吃饱喝足,还要带走”的老人家,今天却已被病魔纠缠得好似换了个人。她不再似从前时常抚摸着我的手,慈祥地说着总也说不完的关爱话语,认真地反复地哼唱着一首首民谚民谣,性起时,还要我跟着她一起唱,而我常常加以推却敷衍了事。而曾几何时,外婆的歌谣却是我的快乐大餐。若干年后,成年的我却残忍地拒绝了举手之力便能给外婆带去的快乐。每每忆及,只能是追悔莫及。


  熟谙外婆的街坊们常常感叹道:“唉!以前那么精明能干的一个好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呀,古道心肠兼有一手好厨艺的外婆,那瘦小而忙碌的身影一度使我引以为豪:她常常分文不取乐此不疲地为街坊邻里操办红白喜事,想来,这些完全符合外婆一惯主张的“人人管闲事,事上没难事”。如今忆及,大家都如哽在喉。


  有一年的暑假,我正在外婆家吃饭,抬头见院门外站着一个乞丐。我准备盛碗饭给他了事,没料到外婆却热情地将乞丐迎进了家门,还让他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许是乞丐受惯了歧视的眼光,他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外婆,不敢落坐。见此情形,外婆说道:“没有关系,哪个没有个难处呢,人不帮人谁帮人。”这句话在我看来确是外婆的肺腑之言,因为外婆曾数次动情地述说着当年一家老少是如何通过他人的帮助度过困境,渐渐过上了好日子。“吃水不忘挖井人。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这些话语时常萦绕在我的耳际。


  今年春节期间,亲友指着全家福上的外婆问她老人家是否认识,外婆一脸茫然地说:“不认识,这是哪个?!”时光荏苒,相较现时的外婆,从前的外婆只能从照片中去寻找了。但在我心目中,她老人家永远都是我可敬可爱的好外婆。


  今天,手捧这张记录着一个大家庭的聚合别离、辗转变迁的全家福,使我时常从中体味出融入血脉的绵长温情。若干年后,或许这张照片会慢慢褪色、渐渐模糊,但在我心中,会永远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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